夏油杰头一回确切知道这些咒术师的经历，挨个询问，大多过得不是很好。

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面部受损严重的咒术师忽然出声：“我的家人是相信我的，他们努力寻找高僧法师，想要给我以保护和庇佑……”

“然后呢？”早早被家人抛弃在孤儿院的咒术师迫不及待问询。

名为山田常佑的咒术师声音因为喉咙的紧涩干巴巴的，他只说：“咒灵从人类的恐惧中诞生，他们只是……太害怕我被伤害了。”

于是这种源于想要保护的心情反而催促了伤害，儿子被无形怪物伤害又加剧这种恐惧，咒灵汲取更快地成长。最终他只是普通人的父母在这个绝望的闭环中死去，死前都忧心着自己的孩子，这种情绪却依旧会成为咒灵的养料。

原本因为谈论过往而有些嘈杂的房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山田先生，包括夏油杰，都不知道如何安慰。

阴差阳错也好、南辕北辙也好，都不足以形容这种沉重的荒诞。

难道要去怪罪他的父母不够冷静？还是怪他们太珍重自己的孩子？亦或者该怪罪孩子不该有这样特殊的能力？

夏油杰心里沉甸甸的，结束工作独自一人时眼眸却更加清明坚定。

本就没有对错，人类、咒灵之间只是最冷酷的丛林法则，谁更强一些，谁就能主宰对方的生死。作为人类、作为咒术师，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减少这种悲剧。咒术界没有做、做不到的事，正是他们正在做的、将要做的。

人情无法左右，必然会有普通人惧怕厌恶咒术师，也有诅咒师仗着能力残害普通人。但这些都是因为缺乏引导和完善制度，人类唯有和咒灵之间的矛盾与对立无法调和。

第145章 迟早翻脸

伏黑甚尔再看到夏油杰的时候，这个在他眼里还处于幼稚范围的少年已经很难看出青涩，连带他带着的那些杂鱼咒术师都褪去了浑浑噩噩，像终于有了目标和心气，依旧弱小，却顺眼了许多。

被他带领的特殊执行部队全员都是佣兵杀手，平日虽然知道那个留着怪刘海的黑发少年领导着另一批咒术师队伍却没怎么交流过，伏黑甚尔和夏油杰关系说不上好，但也算有了分熟。他们两个的下属却颇有些相互别苗头的架势，对此两人都没说什么，总归两边业务没什么交叠，不会真正发生摩擦。

山君株式会社的发展按部就班，倒是黑虎社名下的酒吧舞厅赌马场游戏厅一类的地方由于没人敢闹事，甚至范围内女孩过去工作和玩乐危险都降低了很多，生意火爆了不少，即便没有沾毒高利贷一类的事情盈利也很可观。

八神堕赚钱的方法很多，他本身主要才能并不在这个方面，时代和技术上的优势却实在太明显。

伏黑甚尔经营的盈利完全被交给他自己保管和分配，给下属发了工资，剩下的钱当然是拿去赌了，只是在自己场子里，哪怕输了也还是给自己创收。

当初八神堕出了咒术界接触伏黑甚尔就是在他经常光顾的那家赌马场，开出的条件里包括专门给他组建赌场，且给他提供赌资让他在里面玩。

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完全达成，伏黑甚尔却是在这种类似将钱左手倒右手的行为中渐渐感觉到无趣，专门去别人家的赌场里想寻找刺激。

没过几天，伏黑甚尔发现需要他看的场子多了两家，都是这段时间他去过的，另外一些则是涉及非法活动被查封。

看着对面一脸谄媚和战战兢兢的笑陪着他、让出千最牛逼的老手作弊千方百计让他赢的赌场老板，伏黑甚尔第一次尝试到逢赌必赢，然而并没有感觉舒爽……

表面笑嘻嘻的老板内心一堆脏话，要不是怕得罪这位导致更快赌场易手或者被查封，他早就在门口竖一个狗与伏黑甚尔不予入内的牌子了。

八神堕其实不介意他有些自己的小爱好，但赌博还是算了，再大的家业也禁不起输，在自己家玩损失还在可接受范围，去别人家当散财童子那就不在八神堕可接受范围了。

伏黑甚尔内心空虚地离开，有下属知道情况皱眉：“哪个那么不知死活还管着老大找乐子？”

不知死活？除了发钱的金主还有谁敢管他吗？小老弟，你不对劲啊。

依旧穿着破旧黑色短袖，看起来落魄反而更衬出好身材的黑发男人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起身往山君办公楼走。秘书室和八神堕办公室中间的会客厅里，一进门先看到嚣张横躺着、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房间的黑底金纹猛虎，夏油杰正盘腿坐在一旁，撸毛撸得一脸沉迷。伏黑甚尔挑剔地打量山君舒服又放松的姿态表情，啧了一声，一点老虎的尊严都没有。

山君一看到伏黑甚尔进来就将原本放松露出的肚皮藏起来，眼神懒洋洋又高傲地看他一眼，嗤地喷出鼻息懒羊羊地甩尾巴。

夏油杰摸毛的手一顿，看看山君又看看伏黑甚尔，若有所思，感觉这俩莫名神似？

伏黑甚尔大摇大摆走过来，差点踩到山君伸到过道的尾巴尖，老虎扭头过来呲牙低吼，伏黑甚尔挑眉：“想打架？”

山君倒是跟伏黑甚尔打过一次，它认真起来甚至能穿透无下限，但无下限又不是一次性的，五条悟只要拉开距离随时可以补上，性格恶劣的白发特级逗它玩跟逗猫一样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