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只这弯着腰凑到他面前,被易盛一嫌弃地啧了一声。
易小只:“哥,你晒的好黑啊,眼角都有皱纹了。”
易盛一:“……滚!”
易小只:“哥,你跟我干呗,我那里干活很轻松的,我一个月给你开……八千,好不好?”
易盛一连考虑一下都没有,就说:“不去!”
易小只:“为什么!你之前就是因为不想去清河的公司,才去找那个谢炎枫,去谢家的公司上班的吧,你为什么不跟我,不跟清河干活啊!”
“因为我根本就不想干活,”易盛一说他,“你以为我是你啊,干活还能开心起来!”
易小只:“那你送外卖!”
“这外卖我想送就送,想不送就不送,”易盛一说他,“懂不懂啊你,傻子!”
易小只想了一下,“哥,你是害怕拖我的后腿吗?还是怕时间久了,我会像叔叔婶婶嫌弃我一样,嫌弃你啊?”
易盛一白了他一眼,“我就不能是怕你因为我辛苦?”
易小只一下子直起了身子,眨了眨眼睛。
然后,易小只挂在了他的后背上,“你是我哥这件事情,就已经算是你对我好了,我对你好,才不会觉得辛苦。”
“哥,你送外卖的时候会不会闯红灯。”
“会不会跟不讲理的人打架。”
“你老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吃外卖,会不会生病。”
“哥,你这样还不在我眼前儿,我好担心你啊。”
“哥……”
“其实你只要在我能看得到的地方,好好地生活,我就可以……很喜欢你!”
这被易小只说的,易盛一都有一点堕落不下去了。
但他还是没有去易小只那里上班,也没有去找厉清河,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只是又是去认认真真地找了一个工作,上班去了。
他这一辈子没看得起过什么人,易小只勉强算是一个。
他也终于能接受自小自命不凡的自己,打算每个月拿着四五千块钱的工资,工作一辈子了。
他依旧是习惯性地谈恋爱,没事儿找个看对眼的人解解闷儿。
来来往往,身边从来没有任何人,会让他觉得不同。
那次跟谢炎枫分开之后,易盛一觉得他俩没什么关系了。
可这过了两三年后,谢炎枫居然在自己的订婚现场跑了,疯了一样闹到他家里去了。
就这样,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同性恋的易盛一,被迫出柜了。
但谢炎枫再闹也没什么用,他真没那么喜欢谢炎枫。
只不过是谢炎枫有权势,有手段,只要他不肯罢休,易盛一就没那么容易摆脱得了他。
能不能摆脱得了他,易盛一其实也不是很在乎。
有时俩人在床上的时候,不怎么想动弹的易盛一百无聊赖地摸着他脑袋,让人感觉像是在摸一只不算听话的狗。
易盛一在一个小公司当小职员,当到三十五岁的时候,每天回到家,还是会在他的那个小房子里头看到谢炎枫。
有时就让易盛一恍惚间有一种错觉,错觉他真的在跟谢炎枫在一块儿。
而且还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跟一个人在一起了那么多年。
不过易盛一依旧是不在乎谢炎枫会不会离开。
又或者是不知道陪了自己那么多年的谢炎枫离开之后,自己会不会在乎。
即便到了60岁的时候,谢炎枫都没让易盛一能有那个机会找漂亮的老太太谈恋爱。
易盛一看着公园里头的老太太跳舞,发牢骚说:“我这辈子,都被你给耽误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牢骚,谢炎枫却笑了,说:“难道你就没有一瞬间情愿过吗?”
易盛一不理他。
盛一,盛一,繁花似锦,万众瞩目的唯一。
自觉平庸了几十年的易盛一,在六十岁这年,发现还能有人眼里只是看着他一个人。
易盛一心想,不管怎样,或许因为身边这人,自己这辈子,并没有怎么孤单过。
谢炎枫精神矍铄地站了起来,说:“别光看着,要不要跳舞?”
易盛一懒得搭理他,却还是被他给拉了起来。
两个身材保持的非常好的高大老头儿,这伴随着音乐,缓步依偎着,跳起舞来。
谢炎枫被易盛一踩了一脚又一脚。
易盛一嫌弃他老是将脚乱放,这又要踩上去的时候,干脆直接狠狠跺了上去。
谢炎枫疼的嚎叫一声,却笑着搂着他,脚下舞步轻挪。
易盛一懒得推开他,只能叹了一口气,算了,任谢炎枫埋他颈窝里假意寻求安慰。
有人爱他一生,一如十八岁时的初见。
番外一
易小只的身边,有很多人。
这件事情,曾一度造成厉清河的极度不安。
可是他这人惯是会装的,从来没有让人看出来过。
最初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打到易小只那里的莫名其妙的电话,让他知道,易小只家里还有叔叔,婶婶,还有一个哥哥。
厉清河是不喜欢处理这些复杂的问题的,知道易小只的那些家人之前对易小只其实并不好的时候,他甚至是觉得有点庆幸。
初见那会儿,他对易小只的感情,应该跟爱情沾不上什么边儿。
喜欢吧,应该是。